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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御泽】明日于途中歌颂

重看了好幾次。畢竟,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,只是那個明天裡沒有誰誰誰,不過這就是全部了,找不回來,也弄丟不了。

一人语:

死捏他,BE,很过分,非常过分,不适请点叉,什么都能接受的人再看。


















我给你机会点叉了哦。


那么以下,是送给自己的礼物以及五周年纪念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       哗啦——


       船桨吃力地离岸,船体晃动了一会儿,盖着御幸额头的留海往两边垂下,泽村俯下身,干脆将他的头发彻底撩开,正午海上的阳光像几十颗失了准心的闪光弹一同爆炸,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

       即使如此,这里也比那个昏暗的房间要好得多。穿着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地领着他走到一排方格子面前,那些方格子恍若枯燥的数学课上无趣的数学老师画出的几何图形,而领路人仿佛是一个在工厂里退化为零件的质量监督员,从那些方格子里选了一个拉开,指了指里面说,请您辨认一下。


       我昨天才见过他。泽村不明白御幸为什么会在那里,那个小格子比高中时的单人床还要窄,领他进来的男人开始用他听不懂的话问一些他听不懂的问题,还耐心地等他反应,但他的舌头似乎被这里阴暗的空气冻住了,努力了很久,也只是机械性地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
       我昨天才见过他。


    




       从“那里”逃走,还是不久之前的事。等车的时候,圣诞节的第一片雪落在泽村抬起的鼻尖上,他像兴奋的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,御幸笑着用戴着旧手套的手指蹭了蹭他的鼻梁,手套表面的绒毛引得他打了个喷嚏。


       我早就提醒你要注意保暖。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,泽村并不打算纠正,等着御幸一边说一边脱下手套递给他,但他没有接,而是把手捂在厚厚的毛领子下面说,那御幸前辈自己怎么办。御幸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,把右手手套收了回去,用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。


       这样关键的那只手就不会冻到了。


       御幸的手虽然比他大,却一点都不暖和,于是他使劲儿把那只接了他无数球的手捏进自己的手心,用几乎要碾碎彼此的血管再接到一起的力气,列车就是在这时候进站的,像一片巨大的阴影,然后从阴影里出现了两点可称之为希望的光芒。


       平安夜欢声四起时,他们归还了公寓钥匙,带上只需要两只背包来装的行李,从繁华的东京,从单调拥挤的斑马线,从恋人们沉溺的霓虹灯,从喧闹的欢呼声,从习以为常的容身之所——不告而别。 








       哗啦——


       船桨的表面重重地撞击海浪,吱嘎作响的船体朝着远在天边的白线驶去。


       泽村讲起曾经掉进湖中的经历,那时候他还不会游泳,只是胡乱地用手划水,身体却不断往下沉,家人的呼喊无法入耳,在被拉上来之前,他努力抬起头,看到越变越暗的湖面上有一颗扭曲的太阳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

    “御幸前辈,海水也有那么冷吗?”泽村轻轻地捋着沉睡之人的头发。


       他不说话,泽村便把船桨放在一边,怔怔地盯着他看。即使他们有一段朝夕相处的时间,泽村还是能够从他身上找到很多以前没有发现的细节,比如说,他的睫毛很长,适合让一只蝴蝶停驻;比如说他的嘴唇总是保持似笑非笑的曲线,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;比如说他很适合被花束包围,那些在温室里生长的短暂生命,被送出去以后就会很快凋谢,本不该与他相配。


       红玫瑰、风信子、满天星。


       热恋、喜悦、发自真心的喜欢。


       郁金香、紫罗兰、三色堇。


       祝福、永恒、请想念我。


       勿忘我。


       勿忘我。


    






       那个给他打电话的陌生人说了什么?好像说,他的前辈运气不好,断了的骨头扎进了心脏,但是比起那些失去了身体一部分的人来说,他还算幸运。


       事故……吗?泽村掰开自己的两排牙齿确认了一遍。


       事故,是个大事故,恐怕上面的大人物得辞职几个才能了事。


       关于御幸的消息只是那十几个坏消息中的一个,泽村突然庆幸他们走得够远,他才能成为第一个到达他身边的人。他们从东京出发一路北上,在第三天凌晨时分到达御幸事先定好的旅店,不是温泉旅店也没有可以惬意看雪的房间,所以游人稀少,正适合无处藏身的秘密。


       翌日中午,泽村问御幸接下去干什么,御幸说,去看雪,然后拉着他走了两个小时。当泽村气喘吁吁地撑着大腿表示自己已经走不动了,御幸却说他搞错了方向,于是两个人在什么都没有的雪地上着实打了一场二人雪仗,打到双方都筋疲力尽,背靠着背坐在雪地上大笑。御幸从包里取出保温杯,用盖子盛了些热水递给他,他接过来捧在手里,望着天,风停了,雪也停了,一切安静得让人犯困。


       “御幸前辈——”


       “嗯——”


       “我们明天去哪儿啊——”


       “我买了下午三点零三分的票,去更北边的地方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三点零三啊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“怎么?”


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,就是当初我来青道的时候坐的那趟车也是三点零三,哈哈,那些来送我的家伙还说我比松井秀喜还像英雄!我看起来有那么了不起吗?”他往后靠,御幸就向前倾身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

      “的确……很了不起呢。”御幸呵了一下双手,也没回头看泽村,微笑着轻轻回道。


       泽村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,说了很多自己国中时候的事,他说得很急,就好像怕有人会打断他似的,期间手机响了三次,他只是看了看没有回。


     “泽村。“但御幸还是打断了他。


     “嫌我罗嗦可不行哦!“泽村呷了一口水,居然还有些烫。


     “泽村。“


     “御幸前辈自己高兴的时候也会很罗嗦,不坦率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!“


     “泽村。“


     “什么……啊?”


     “为什么不回?”


     “只是些……无聊的垃圾邮件。”他像只被火光照到眼睛的夜行动物,试着逃开,但是却舍不得手中的温度。


     “并不是吧?”御幸掰过他的肩膀,用自己的额头顶着他的额头,笑着说,“泽村,你没发现吗?这一路上,你一直……在对我讲述‘不属于我的你‘啊。”


       他稍稍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,手却没有放开,用食指慢慢搓揉着泽村的无名指末端,然后用讲故事一样的语调说道: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我想要一场婚礼,就在我家附近的小教堂举行好了,有双方的家人参加,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,我这边就勉强让高中那群家伙代表好了。我觉得你穿白西装比较可爱,我就穿黑的,你以为我会让你穿婚纱吗?那种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穿给我看啦。”


     “如果不行的话……”他抬起泽村的手背吻了吻,“如果不行的话,我还想和你一起去更远的地方,看完雪再去看森林,去山上看星空,去海边看日出,去没有信号的地方,没有人可以再给你发讯息,没有人催你回去,没有人……泽村?”


       他慌张地伸手去擦掉泽村掉下来的眼泪,捧住他的脸吻他的眼角,然后紧紧地抱住他,而泽村发着呆任他越抱越紧。


    “泽村,泽村,对不起,刚刚都是骗你的,都是谎话。“


        对不起。


        对不起。


        你不能和我去。英雄应该去保护“他的世界”。


    






       哗啦——


       到底哪句话是说谎,是想要举行婚礼还是想和我去更远的地方,哪句都不是应该道歉的内容,御幸前辈,到底哪句是说谎啊,我太笨了听不懂。


       泽村躺下来,将头靠在御幸的肩膀上,御幸的手交叠放在胸口,白衬衫是忘在泽村包里的那件,领带也是泽村帮忙系上的。赶第二趟车的时候泽村的领带散了,御幸一边嘲笑他一边仔仔细细地帮他系领带,脸贴得太近绝对是他故意的。末班车里没有多少人,他们头靠着头睡了一觉,让御幸没想到的是泽村不但在床上睡姿不好,连坐着打瞌睡睡姿都不好,等他醒来领带又被扯得一团糟,他只好又帮泽村系了一次。


       你是刚上幼儿园的泽村小朋友吗?


       你好烦!


       是为了让那位罗嗦的前辈停止对自己的嘲弄行为,他才开始自己找话题的,那些新年祝福和催他回家的信息也的确很烦人,他没有说谎。


     “御幸前辈,我啊,觉得你现在比活着的时候还好看,“泽村的大脑有些恍惚,”如果有人提前知道这点,说不定会想杀了你。“


       我在说什么啊?


       好热,太阳好像在盯着我,扭曲的眼睛,和那时候一样。御幸前辈,你觉得冷吗?没关系我比较暖哦,你看我的心跳得很快,血液会被送到身体各处,生物课上学过,这点程度我还是记得的啦!但是啊,但是,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心跳声啊。








       三点零三分的那张票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,目的地正在举行大型画展,原本就没有行程计划的两个人随着人群挤进了会场。画展比泽村想象中有趣,虽然也有不少泽村看不懂的抽象画,但他喜欢的风景画,他认真地听取解说人员的说明,并自说自话地开始敲定下一个假期的旅行去处。


       因为泽村太过于积极,他们走散了几分钟,御幸在一幅浮世绘面前找到了泽村,他正安静地盯着画面,见御幸过来,指了指画面上穿着艳丽的女人和边上对比明显的尸骸问道,御幸前辈,这是什么。


     “红颜骷髅,白骨皮肉,“御幸看着介绍读了一遍,”类似于一切皆虚妄之类的意思吧?我也不懂。“


     “嗯?”显然这个解释太抽象了,泽村没有听懂。


     “啊,“御幸抓着头发,苦恼如何措辞,“比如美人死后就会腐烂生蛆,最后变成一堆白骨,就算生前多好看都没用……大概。”


       所以还是火葬比较好。唯物主义者得出了无趣的结论。


       泽村抓过他的手腕,拉着他往外走:“我不喜欢这幅画。”


       他明明就不喜欢,一点都不喜欢,但那幅画却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他眼前,像针一样把包裹着他的泡沫扎破了。已经没有了,没有声音,没有思想,没有未来,不在那里了,即使一起沉入海底也找不回来了。


       他想大喊,却发不出声音,他想大哭一场,眼眶却如干枯的泉眼,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在响。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信号啊,为什么找一个允许他把我夺走的地方这么难?


       泽村回头看了看,也许是因为他的划船技术太差了,船并没有离岸多远。


       哗啦——


       他扔掉了船桨。








       旅途的终点,泽村决定回长野,虽然御幸说了很多次不用他送,他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地铁站。路上他们整理了一下心情,开始为以后做打算,最后得出结论是“也许没这么难熬”。


     “说不定真的能办成婚礼。”


     “我会拦着爷爷不让他打你的。“


     “哈哈,那可就拜托你了,毕竟你也不想让我的脸受伤吧?“


     “少自恋了,我会自己来!”


       在回到岸边之前,泽村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掌,船底陷入泥沙,他费了好大劲想把它再拖离海浪一点儿,但靠他一个人的力气显然不行,他下了船站在沙滩上,看着海浪一次一次地冲刷脚背,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喃喃自语,得烧掉才行。


        明天,我明天再想办法,回到你希望我回去的“明天“去。


       他扬起脖子,感觉到下巴下有些异样,再一抬手,那条和御幸相同样式的领带掉了下来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,御幸在车门快关上的时候叫了他一声,叫的是荣纯,他抬头去看他,看到对面广告牌的灯光正好打着御幸身上,车门渐渐关闭,即将遮住他的笑容,他一边冲他招手一边摆嘴型,泽村认得出来那句话。


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荣纯,领带,散了哦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,全部了。
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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